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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廣場香港女記者寫下遺書:「我的命已跟學生連結」 五月 30, 2009

Posted by sfchoi8964 in 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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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撤廣場前留遺書 前記者20年傷痛猶在
am730  2009-06-02

「我的命已跟學生連結………這是一場歷史的悲劇,請原諒我這種冒險。」六四凌晨身處槍林彈雨如戰地的蔡淑芳,在「中國人,站起來」的悲壯叫喊聲中,寫下整整4頁紙的遺書,她最終在學生掩護下,逃過血腥鎮壓,成為最後撤離天安門廣場的香港記者。事隔20年,那道傷 口仍隱隱作痛,她用「微紅的淚泉」為網誌命名,用「眼中的血光」作印記,忍痛揭開傷疤寫下她的血淚史,為歷史及下一代留下紀錄,也為自我療傷。

淚血疾書記載六四點滴

89年的春夏,天安門廣場成為世界焦點,當時在報館專題組任職的蔡淑芳,在廣場度過40個日與夜。20年前的點滴,她至今仍無法忘懷,尤其是六四凌晨,那個槍聲不停作響的昏暗黑夜,她將六四所見所聞,用血淚奮筆疾書,寫成《廣場活碑——一個香港女記者眼中的六四血光》。

「我想見證和平結束,唔係想見證流血。」91年初放下筆桿,結束4年記者生涯的蔡淑芳, 重提舊事仍歷歷在目,可惜那夜事與願違。她在走向廣場沿途,子彈在頭上橫飛,軍隊不斷發射曳光彈,還見人群擋坦克,但她仍冒死走到廣場,克盡記者天職。凌晨4時,廣場燈光全部熄滅,恐懼感撲臉而來,「嗰種驚好似熄燈係要殺人咁樣,佢哋(軍人)衝上人民英雄紀念碑開槍時,感覺上係唔會罷休。」那刻蔡淑芳摸黑走進帳篷,亮起手電筒,用記者唯一的「武器」筆與簿寫下遺書,與學生生死與共,投向大時代的洪流中,「(當時)真係喺戰地,槍聲嘭嘭嘭………覺得就快死,覺得自己要寫(遺書)!」

廣場開槍見「血光」

隨 後廣場燈重亮,戒嚴部隊向紀念碑進發,坦克開進準備清場,士兵不斷開槍,並射啞紀念碑上的廣播喇叭,她用相機拍下這幕,「我好珍惜呢張相,我唔想見呢個光,呢個『血光』,係真係有血㗎,嗰陣廣場係有血㗎,係有人受傷,係有人磥低㗎………!」槍聲啪啪作響,她跟隨學生撤離,士兵不斷用木棍追打學生,混亂中她也捱了棍打,但肉身痛楚遠不如心靈悲愴,她保住了性命,往後日子,卻大有生不如死的感覺。

經歷六四令蔡淑芳患 上創傷後遺症,「唔想認自己憂鬱,但當我認時,又忍受唔到啲人要我遺忘。」她還不時觸動舊患,「一睇親啲相不停流眼淚。」她承認「我走唔出黑暗,走唔出悲傷!」特首曾蔭權的「六四論」,對她更如在傷口撒鹽,「係咪覺得溫飽呀、經濟呀,就可以唔追求自由民主呢啲理想?」這個傷口可否隨著平反六四而癒合?「佢 (政府)認錯,你就已經覺得可以好好多,德國同教宗肯(為過去)認錯跪低,呢個已經係一個良知啦!」對這一天樂觀嗎?「我對中國人民有希望,對中國政府冇希望!」

拒絕遺忘讓下一代知真相

《廣場活碑》一書將於「七一」前出版,電視片集《河殤》總撰稿人蘇曉康為她寫序,詩人游順釗 為她題「風雨之夜」詩句。這本滿載血淚的心史,她曾一度想過放棄,因她遺失了很多珍貴物品,包括六四夜錄下廣場風聲鶴唳的錄音帶、填滿學生簽名的T恤、以 及濺有學生血跡的口罩等,「好唔開心,好想放棄,覺得個天唔幫我。」但蘇曉康及游順釗等鼓勵她一定要出書,「佢哋話我唔出書,唔處理傷口,我過唔到關。」出書另一原因,「係為咗歷史,為咗下一代,為咗佢哋知道,有啲嘢係唔應該放低。」

am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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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廣場香港女記者寫下遺書:「我的命已跟學生連結」
蘋果日報 2009-05-30

1989年6月4日凌晨4時,天安門廣場的燈熄滅了。現場一片漆黑,最後留在廣場上的香港記者蔡淑芳亮起電筒,在筆記簿匆匆寫下遺書,大意是「我的命已跟學生連結……消失於大時代的洪流」。那一夜,蔡淑芳沒死去,但槍炮狠狠轟碎她的心,從此,她對中國絕望。歷史的傷口太深,強權又迫她禁聲。六四後,蔡淑芳一度患上抑鬱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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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下子彈濺起的火花

廣場上最後6小時的每個片段,蔡淑芳仍歷歷在目。6月3日晚11時,傳來軍隊鎮壓的消息,蔡淑芳腦海浮起攝影同事冼偉強的忠告:「我們要見證,而不是犧牲。」她走進天安門廣場,「當時覺得廣場較安全,冇去木墀地等駐重兵嘅地方。」廣場上,最少有幾千至一萬人留守。4日凌晨1時,訊號彈不斷朝天安門方向發射,學生跑到廣播台相告士兵開槍、平民中彈的消息,廣場指揮部仍呼籲和平抵抗。蔡淑芳跑到廣場邊陲,裝甲車快殺到,士兵不斷向長安街的人群開槍。她躲進一個站崗亭,子彈就在頭頂飛過,站崗亭的玻璃都被擊碎。凌晨2時許,她目睹幾位市民用單車推着一位血流披面的傷者去急救。凌晨4時,廣場上的燈被關掉了,漆黑一片。「抱住希望去採訪,嗰一刻,對中國完全絕望。」軍隊不停發射曳光彈,現場槍聲不絕。蔡淑芳摸黑走入帳篷,亮起了電筒,在筆記簿上疾書:「也許我也要寫遺書吧!周圍都有傷亡了,難道我們坐在天安門廣場中的人能躲閃嗎?我再也不用怕死,而且也想迎接死。這是一場歷史的悲劇,請原諒我這種冒險。」廣場上的她,已不再單純是個記者,她決定與學生一起犧牲。將近凌晨5時,戒嚴部隊進佔紀念碑,向天開槍,轟掉廣播台的喇叭,現場濺起火花,「第二次感覺到死亡」。蔡淑芳拿出「儍瓜機」,偷偷拍下這一刻。坦克駛進廣場,槍聲不絕,蔡淑芳與馬少方等學生領袖,一起撤退,卻被士兵包圍,用棍追打,她背部中棍,跌入灌木叢,邊爬邊逃,有學生被打得血流披面。逃出廣場後,蔡淑芳不懂得哭、沒有顫抖,只不斷告訴自己,一定要活下來,做歷史見證。回到酒店,她終於受不了,躺在床上發呆,感覺像個活死人,不斷質問自己「點解冇死到?」她走到醫院,不敢步入停屍間,不忍再目睹屠城的慘況,不敢相信這是事實。六四後,新華社嘗試「收編」香港記者,蔡淑芳不領情,在中方安排的飯局裏不發一言,參加了當局安排的採訪團後,拒寫「擦鞋」報道。統戰不成,當局索性把她拒諸門外,禁止她回內地採訪。她惟有辭去報館的工作,「一個記者,畀佢咁對付,唔畀你出聲,覺得好無力,好hurt(傷心)。」

盼回現場祭六四死者
眼見傳媒紛紛轉軚,現為自由撰稿人的蔡淑芳至今仍堅持,那是一場實實在在的「大屠殺」,「死一個無辜嘅人,已經係好有問題,更何況係出動真槍去鎮壓。我唔會原諒呢個政府!」回港後,蔡淑芳曾四出做見證。但每次提起屠城的經歷,她的心都痛得似在淌血。憶起當晚的片段,她會焦慮不安、呼吸困難、心率不正常,她曾心痛得要入急症室,後來才發現自己一度患上抑鬱症。20年了,她願有朝一日,能在6月4日回到天安門廣場,在夜空中燃起燭光,拜祭六四死者,讓自己釋懷。記者:雷子樂

沉痛回憶滿箱不願翻閱的史料

蔡淑芳有一個沉甸甸的行李箱,載滿當年在北京採訪的筆記、傳單、大字報。多年來,她一直不願翻開這箱子,怕掀開那血迹斑斑的傷口。最近,蔡淑芳鼓起勇氣,將20年前的手抄稿件,一字一句的輸入電腦,上載個人網誌。鍵盤上,一字一淚,為歷史留下紀錄,也讓自己好好療傷。學運領袖吾爾開希當年在五一假期,悄悄躲在校給母親寫遺書,「為了更多的母親,因他們兒子的幸福微笑,兒先走了」,蔡淑芳至今仍然感動。戒嚴後,軍方直升機在天安門廣場空投傳單,學生憤而撕掉;北上採訪的香港記者把傳單傳真回香港後,也即時撕毀,免留下「把柄」,蔡淑芳卻暗中保存了。最近,她將20年前的歷史點滴,化作64頁的圖文集,計劃上載到互聯網。

「唔出聲就係幫兇」

那段血的經歷,蔡淑芳從來沒有忘記,卻多年不敢提起。回港後她多次出席講座談六四,卻換來不少冷血質疑,令她從此婉拒再公開發言。直到重遇當日手牽手撤離廣場的學運領袖馬少方,「一齊睇番當日嘅相,大家都好感觸,令我覺得,呢件事,呢啲資料,一定要再好好處理番。」去年底,蔡淑芳遠赴法國等地,重訪多位流亡海外民運人士。探望一顆子彈仍留股腿的張健,蔡淑芳摸摸他的傷口,感覺沉痛。在病榻中看望「右派活化石」林希翎,56歲的老人家希望建一間反右博物館,「我都想做一個六四網上紀念館。見到佢,覺得同病相憐」。還是游順釗最明白她的心靈重創,為她寫下詩句「風雨之夜」:「你該慶幸活着回來,可有人奇怪你還常流着淚!不是早有詩人說過,是因愛這土地愛得太深沉?」「我曾經唔出聲,但係o依家會覺得,唔出聲就係幫兇!」記者的筆鋒,再次出鞘,趁六四20周年,寫下《回家》、《廣場活碑──一個香港女記者眼中的六四》等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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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

1. Anna Au - 五月 31, 2009

淑芳:
20年的血淚與愛的咆哮,終能讓‘他們’湧出來了。
20年的努力與忍耐是有價值的,中國的改變和進步,
仍需要彼此的力量推動和建設。

有時我會有些莫明,暗地裏在問,誰是主宰!
是我們集體‘潛意識’創造了這麼樣的一個人間嗎?
賽斯:一切存在的必有意義。

希望有機會能空點時間,和你一起探討生命的秘密。

2. Christina - 六月 2, 2009

你要努力,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努力,
我們問心無愧,正義就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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