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八十後」一起苦行 二月 1, 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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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淑芳
「五十後」經歷八十年代中英談判、代議政制、八八直選、八九民運,孕育了今日的「八十後」橫空出世的新一代,揭開香港新社會運動序幕。
二零零九年酷寒的聖誕節,北京重判劉曉波十一年徒刑。我含淚到中聯辦抗議,中共保安剪去鐵閘黃絲帶時傷了人,又粗言恐嚇閘外群眾,並惡意推撞拉扯進入閘內的示威人士。我遇襲被推跌倒,心顫人抖。肉體疼痛加上心靈受創,一時悲憤難平,決定報警求助,把冤屈苦楚申訴出來。深夜上網重溫「衝擊中聯辦」新聞片段,看見十多名「八十後」年青人再度衝擊中聯辦,還燒了一面黑色黨旗,好像兒子在身旁抱不平給我支持打氣,暖流湧進心頭,我很想認識他們。
十二月二十七日,毅然加入網絡號召的「釋放劉曉波」闖關投案行動。十八歲的余一心領隊,協助扣上黑色膠索手鐐,雙手銬鎖串連接成一行人鍊,背後插着「簽署零八憲章」的問罪斬牌,合演一幕香港公民願與劉曉波共同承擔責任的「行為藝術」。沒想到對面一眾便衣粗漢越境衝前,在羅湖橋強行拉走兩名記者和多名旁觀途人,拆散「自首囚犯」隊伍並搶走前排四人。「闖關投案」變成「擄走人質」,大伙本能後退,驚恐莫名,呼喊着要先尋回失蹤者,卻不見身邊警察伸出援手。由於擔心中港兩地合作,私刑執法迫供施暴,網友不敢衝關冒險怕被神秘消音,集體決定息事寧人撤回香港,數小時後「人質」相繼獲釋。事後,被擄走的曾浚瑛講述經過,表示深圳公安沒有向他們施暴,只是被搜身抄查身份證、充公書籍和刪去在禁區邊境拍攝到的影片。
翌日,警方否認深圳公安越境執法,更表示會考慮檢控闖關者和記者違反公安條例在禁區停留示威和採訪。顯然兩地邊防互相包庇掩護,容許內地公安踏入羅湖橋擄走闖關者,在香港境內推撞搶奪插在背後的示威牌,又近距離拍攝示威者的容貌,嚴重侵犯香港市民的人身安全,和示威者自由表達的權利。我們見證兩地公安警察的粗暴和冷血,遺憾「一國兩制」司法獨立精神蕩然無存。
二零一零年元旦遊行,再與這群「八十後」年青人街頭相遇。他們壓陣龍尾突然衝前推拉鐵馬路障,要求走近中聯辦綁上黃絲帶。衝擊行為被視為「激進」,其實現場千多名警察包圍西環,陳巧文、周諾恒遇襲在人群推撞時不適差點暈倒,群眾手拉手盡力避免出現混亂,沒有發生踩壓或流血衝突。肢體角力的起因是警察過份恃強,公民不甘示弱。警方把衝擊中聯辦的「挑釁」行為,當成小孩子「挑逗」警察的玩意,卻被全國人大港區代表鄭耀棠小事化大,以中共「震驚」和「出兵」論恐嚇市民,警告香港人不要造反。可憐嬌小的陳巧文,被重案組以涉嫌襲警逮捕,引發千千萬萬個陳巧文站出來,不值警方濫權胡作非為。
近距離接觸「八十後」,個個面容清秀可愛,思想自由開放,懂得尊重他人,表現成熟理智。他們都是自發公民,沒有領袖,也不盲從權威;沒有爭權奪利,爾虞我詐;沒有鎂光燈下搶鏡頭,自我吹捧。比起二十年前佔據天安門廣場的北京學生,和幾十年來香港土生土長的社會運動領袖,「八十後」更見純真善良,行動富創意,而且敢作敢為,反抗謊言暴力,拒絕荒謬虛飾。早在十二月十六日,他們開始日以繼夜圍繞立法會苦行,以喚醒社會關注政府撥款六百六十九億興建高鐵的不公不義,聲援沿線受收地工程影響的菜園村及大角嘴居民,提出「反高鐵,停撥款,不遷不拆,撤回方案」的口號,認真嚴謹地研究政府文件,提出問題質疑造價昂貴,反對強行通過撥款,爭取議會程序正義。
網民不滿政府恃強凌弱,功能組別為虎作倀,紛紛群組集結起來,短短數月,公民意識猛然醒覺,請當權者停下來聆聽民意!香港的發展,土地的運用,豈容官商勾結,利益瓜分?市民有權守護家園,植根鄉土,關愛社區,嚮往精神文明,實現普世價值,不作金錢利益的考量,不計政治風險的評估。「八十後」從勇敢闖關投案到倡導步步苦行轉念,不畏強權專制阻嚇,擇善固執。他們的行為信念,助我克服恐懼,給我思想啟蒙,像母子同行,路不再孤單。時代不同了,後浪推前浪,放下包袱,快樂抗爭,不為一己私利,顧念眾生福祉。
一月五日,展開五區苦行,「轉念始於足下寸土,灌溉一滴不漏的未來……推土機式城市發展高速磨蝕了社區的多元,割斷人與土地的連繫,把植根在地的人們及他們所建立的生活,輕易割去、抛棄。一切都源自於城市規劃的封閉、不公義與權力傾斜,我們豈可讓過往在重建區的荒謬一再發生?……種子和稻米緊握在我們的手中,盛載果實與未來。……我們專注、默想、耐久,我們俯伏跪行,拐進舊區的樓房,繞經屋邨的角落,步向鄉郊的田野,感受其中孕育多元的力量;以緩慢的節奏、沉穩的步伐,靜謐的身體,走出我們心目中理想的路。」
一月八日,萬人包圍立法會,帶領苦行的黃衍仁網上歌聲打動了我:「轉念始於足下寸土/今天我從新學會走路/一步可會是一次禱告/一步可會帶著憤怒/冰冷的石屎路向我宣告/所有答案你早已知道/一生接一世的準備已經做好/我們流淚又帶笑上路/一生接一世的準備已經做好/難道要坐著等誰把末日宣佈/鐵一般的秩序是路障只會讓我們跌倒/洶湧的資訊教我只看到虛無/扭曲的信仰把歷史與直覺消耗/要我忘記結局並未寫好/冰冷的石屎路向我宣告/天黑了別再跟它們跳舞」。我走進苦行隊伍中,二十六步接着一個俯身下跪,追隨孩子們緩慢節奏的鼓聲,輕輕親觸霓虹冷照下的中環石屎土地。
一月十二日夜晚,立法會外舉行「釋放劉曉波」燭光集會,在網上找到《誰的憲章》創作人,也是「八十後」的「三零九鬼」,在這邊廂獻唱:「誰花真心寫憲章/願有公義被顯彰/誰於監倉都發光/黑暗都因而被照亮/他付上青春/將公義與生命連上/他自我犧牲/為中國新天地歌唱」。另一邊廂,六名苦行者發起一百二十小時「斷食明志,呼喚良知」的行動:「當權不仁、政府不義、議會不禮。當城市的根一次又一次被拔掉,議會制度持續病態運作,我們豈可讓荒謬一而再三的發生?」在闖關時認識的梁穎禮,解釋為何斷食:「當動物生病了,會本能地開啟斷食的機制,讓身體得到自在的新生,具有積極、正面的意義。當社會生病了,我們透過斷食顯示反高鐵的決心,呼喚大家重回基本的人文價值,喚醒政府珍重人地情的氣魄,從而使社會得到轉化,呼吸新鮮的養份,重拾健康。喝一杯淨化心靈的水,讓我們看見荒謬的終止。」斷食明志比絕食自殘正面,有清理身體毒素和療癒心靈的淨化作用。
一月十五日,市民再三包圍立法會,我整日捧著紙皮箱到處籌款呼籲市民支持。皇后像廣場上熱鬧的文化嘉年華,人流如鯽圍攏暖暖的美食攤位,在不見維港漁燈的中環冰冷建築森林裏,處處洋溢着家鄉農村溫馨的菜園風味,還有老師帶領學生進行公民教育通識考察,亦見愈來愈多學生加入苦行隊伍,留意舞台屏幕和四周喇叭現場直播立法會內「拉布」辯論。晚上十時休會,人群意猶未盡,大會主持朱凱廸、葉寶琳呼籲現場三千多市民,即興遊行湧上禮賓府要求與特首曾蔭權對話。途中遇斷食已三天的梁穎禮,我上前扶他,噓寒問暖,並肩衝破警察圍堵的鐵馬防線,直達特首府第大閘前面,守候馬路靜坐集會兩小時,人潮安份守紀自行和平散去,剩下年青伙子繼續唱歌跳舞,盡興後陸續步回立法會露天紥營不夜天。
一月十六日,建制派繼續上演荒謬絕倫的議會鬧劇。市民明知高鐵撥款事在必行,奇蹟不會發生在不仁不義的地方。斷食明志者領着一群前來聲援的老人孩子,邁出苦行的每一步每一跪,合力創造香港傳奇。走到下午,聲援者愈來愈多,有更多群眾參加苦行,以四人一排組成近百列的長龍方陣,我們緩緩地由廣場出發,高舉大旗,敲鑼打鼓,步進鬧市馬路莊嚴行進,屈膝下跪貼近冰冷髒臭的土地,呼吸身旁車輛駛過排放的污濁廢氣,經過路邊溝渠觸摸點點雀屎斑斑落葉的路面,繞行斜路到達重門深鎖的政府總部鐵閘外,鼓浪人潮夾雜鳥語蟲鳴淡泊名利,休息片刻寧靜致遠細聽教堂傳來鐘聲,離開政府山後再回到遮打花園繼續圍繞立法會。苦行者沉穩堅定沒有散去,一次一次下跪後頑強站起,迎向虛空無望地叩問蒼茫大地,一步一腳印鋪砌理想道路,手捧稻米種子並赤足踏過方寸淨土,只為守護片刻自主自由和足下自然自在的生存空間。傍晚時份,立法會通過高鐵撥款,反高鐵大聯盟呼籲市民加入苦行隊伍,重重包圍立法會,要求鄭汝華出來直接對話,回應人民呼聲。
荒謬沒有終止,警方築起鐵馬路障,阻截苦行者集結和前進,幾個路口的人龍被沖散分隔,熱血青年開始推拉鐵馬嚷著開路,人行路不讓進入只好繞行走出馬路,警察拉開鐵馬堵截人流阻塞交通。手持盾牌裝備齊全的防暴警察,不發警告下胡亂濫用胡椒噴霧,直射沒有罩護的孩子眼臉,這不是我們想看見的暴力。究其原因是政府堵塞民意,特首不肯與市民平等對話。所謂群情洶湧,只不過是手無寸鐵的和平苦行者,沒有惡意罵戰,不作人身攻擊,堅持要前進,不願意放棄。是誰怕誰,逃避躱閃,不敢面對,沒膽離開呢?為官的不可肆意剝削公眾僅餘的寸土空間;保皇的不應胡亂揮霍市民納稅積累的血汗公帑。
數千群眾等不到鄭汝華出來,卻遇見暴力,唯有實地演習如何面對警察清場,要留一瓶清水沖洗胡椒噴霧,手挽手安靜地坐卧馬路上,放軟身體任由警方抬走。六個多小時街頭守夜,我瑟縮電車軌上的帳篷內,此時此刻,淚眼迷濛,看見中環圍城,香港人萬眾一心所映現的光輝與美麗。「八十後」一個多月來的日夜苦戰,怎可扭曲定格在幾分鐘的胡椒噴霧拉搶鐵馬的衝突場面,怎可無恥地營造警察護送高官議員逃離時串通路人作秀的擲空樽鏡頭?!
有學者批評「八十後」反社會非理性有政治潔癖,難道戀棧物質銅臭,趨炎附勢出賣靈魂,便可任由高官權貴以骯髒卑劣手段漠視民意;甚至教唆輿論指斥少數滋事者蓄意破壞社會安寧?當權者對苦行者呼喚良知和公民參與的訴求不聞不問,對社會深層矛盾的貧富懸殊和持強凌弱的荒謬視而不見。香港人經此一役,見證光明與黑暗,美麗與醜陋,神聖與罪惡,祥和與恐怖。哪怕污衊詆譭,特首變臉欺凌;管它黑白不分,中央顛倒是非。親歷者無愧無悔,撫心立誓作證,持續公民抗命,彰顯人民力量,不向強權屈膝,斷食苦行下跪,一念之轉,渾然天成,正氣相通,共感互應,聽從良知呼喚,創造香港傳奇。
與劉曉波共同承擔責任的闖關投案行動記 十二月 3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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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中午,在互聯網上看到有一群年青人以香港公民的名義,發起《我們也有簽署零八憲章,與劉曉波共同進退,闖關投案》的行動,感到一陣暖流包圍讓我克服了去不去投案的內心恐懼與掙扎,在Facebook加入行動並在Twitter助推,確定時間地點和結識了發起人平欣後,便決定穿黑衣出發去粉嶺火車站集合。
我只準備了黃絲帶,等到下午三時正陸續看到這批年青人出現。一個一個,有備而戰,帶來一些行動紙板道具,而印象最深刻的是未滿十六歲的小天佑,拿著攝錄機追着每個人記錄行動經過。原來小伙子們都是已結識的,到三時半待人齊了,連我在內總共二十一人。行動發言人一心介紹是次闖關行動如何進行,參加者原則上是集體的行動,要一起戴膠索帶做成的手扣,再逐個人串成一行前進,然後步行到羅湖橋上喊口號。領頭的會要求內地公安帶領全部同行者一起投案,與劉曉波共同進退,若期間任何人臨時決定不願同行,可以自行離開,不必一致。
我自己網上報名參加,年紀最大,是可以做這批十多二十歲孩子的母親。我來,因為我擔心孩子們的安危,我是第三批簽署《零八憲章》,亦是第一批簽署聲明願意與劉曉波共同承擔責任的。這年來我在網上不斷發表聲援劉曉波的言論,更一再參加支持《零八憲章》和要求釋放劉曉波的集會遊行,拿著劉曉波大頭像去中聯辦示威抗議。亳無疑問,以中共的法理邏輯而言,劉曉波既然寫幾篇網上文章和發起《零八憲章》宣判有罪被判刑十一年的話,我也很難脫罪,所以我來主動投案,要求公開審訊,願與劉曉波一同坐牢。
到達羅湖,心情緊張,周圍已佈滿警察防守監視和拍錄。孩子們在免稅品店內分派黑色索帶自行上扣,並索成鍊圈逐個連結拉起成為一行人鍊;又拆開一塊塊紙板,是仿製古代及文革時期寫上罪狀的犯人問斬牌,寫有「罪」「簽署08憲章」,插在背上準備行刑。我們擾攘了一陣,店員多番前來驅趕,警察拿著喇叭前來對示威者警告繼續逗留會觸犯香港公安法例可被檢控。
二十個孩子中,一心負責領隊,另有同行者分別從旁協助和負責攝影拍錄。我跟在十三人隊伍之中,有警方沿途護送,邊行邊喊口號:「要求釋放劉曉波,簽署零八憲章無罪,實現多黨政治,釋放所有維權人士。」走到羅湖橋,還沒有到達中方邊界線,發生難以想像的混亂場面,有幾個人突然被前面穿便衣的大漢粗暴地強行擄走,然後我們隊伍前排的三人也一起被扯開拉走。我們停步後退,驚魂未定,便衣大漢又衝上前將我們排前面的人從背後推壓強行搶走問罪紙牌。
闖關示威行動被迫中斷,大伙兒措手不及,慌了陣腳,點算一下,發現有兩名《明報》記者最先被襲,而我們總共失去四個孩子。其中一個是走得最前的小攝影師黃天佑,以及隊伍中的三個先行者:羅方宏、曾浚瑛、泰歷。怎麼辦呢?諷刺的是,兩旁警方在香港邊境禁區內,用鐵欄圍住示威者,不理會有多少孩子被不明來歷的人搶走,只問究竟還想不想繼續往前進?我們當下見識了在光天化日下的粗暴搶人,我真嚇得流出眼淚對警察大喊:「你們為甚麼不救孩子?你們怎可能不保護香港人的安全。」警方說:「香港實行一國兩制,港方不能干涉中方邊境的行動,你們要決定前行還是回頭?不得停留。」我們要求先救回孩子才能一起行動,過了一陣,警方又表示:「其實,你們示威目的已經達到,停留在禁區是觸犯公安條例的。」我再問前面的便衣警員:「你看見嗎?如此粗暴的搶走孩子,你能容忍嗎?」他回答:「我看見,警方也有拍攝全部過程,但是因為這是邊境,香港警察不能干預深圳邊防的行動。」
期間,中港雙方一直有人在場全程進行攝錄。孩子們稍稍冷靜下來,互相問候及徵詢意見,又分頭打電話把消息傳開尋求聲援,再交頭接耳商量行動,大伙認為中共前來搶人的粗漢沒有穿着制服,又沒有出示任何證件,擔心同伴遭到不法之徒暴力擄走,必須想辦法先救隊友出來,才能繼續集體行動,所以要求立即報警。警察就在前面,但報警需離開羅湖橋現場,進退兩難之際,初步決定暫時終止投案行動,派領隊一心做代表,先報案再要求中方交人。
我最擔心的是被擄走孩子的安全,我要決定應不應該上前出面理論交涉,要不要主動走入中方邊境投案。然而是次行動不是我發起組織,我要同時尊重孩子們的自發行動和服從集體決定。最後大家圍攏商議,認為繼續集體投案會被徹底消音,而且粗暴搶人行徑證實中共無法無天和為所欲為的恐怖,加上現場已經沒有記者可以見證和記錄事發經過,所以建議取消闖關投案的行動,積極爭取通過輿論壓力要求盡快釋放四個被搶的隊友。大家決定離境返港之後,警方拉開鐵馬,護送我們到一間貴賓室,正式報案和辦理清關出境手續。
中方粗暴搶人,野蠻行徑,異常恐怖;警方坐視不理,冷眼旁觀,極為可恥。一黨專政,是獨裁濫權殺人滅口有法不依;一國兩制,是自由褪色民主倒退由殖民變專制。我從身邊孩子的大膽行為看到了希望,是初生之犢不畏虎;同時,我也從羅湖深圳邊防公安見識了強暴,是送羊入虎口的卑劣荒誕。
孩子們決定回港通知傳媒召開記者會講述事件經過及展開營救行動。我繼續問自己應否自行進去闖關投案,了解孩子被擄走的情況,集體行動不能丟下四人不顧。可是,若一起再繼續闖關投案,豈不是十三人集體失踪,誰知道中方會否採取暴力向孩子嚴刑迫供?我內心不斷掙扎,由原來恐懼生起的畏縮,到經歷行動一鼓作氣的亢奮,及至突遭侵襲而受驚不安,最終宣告行動失敗的遺憾難過。這期間良心難受極了,我無法判斷個人單獨行事,自行闖關的作用有多大?我始終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但我卻記掛著被擄走的孩子,所以不斷自責,於是我追問警方,有沒有孩子的消息?他們是否安全?能否陪我過關交涉,保證我的安全?警方回答:「孩子目前安全,只是被邊檢人員帶走。香港警方只能保護我至邊界線,便要自己一人向前。」「那麼,羅湖橋的邊界線在哪?」警方既含蓄而又模糊地說:「法律上並沒有一條明確劃定的界線。」究竟剛才被搶走的孩子是否踏出界線呢,他沒有給予清楚肯定的回答。
不管怎樣,到底現在有沒有香港官員與深圳邊防正式接觸,究竟中方肯不肯交還被抓走的孩子?警方表示,政府高層已經知悉並了解事態發展,基於一國兩制,香港特區不能干預深圳邊防所採取的任何行動,估計現時示威結束,你們沒有進一步行動的話,中方應該會很快放人,毋須上升至外交層面的交涉。
孩子們為我壯膽,讓我敢於闖關投案,我有責任確保所有孩子的安全,為免行動升級,我不宜單獨行事,必須爭取盡快釋放被抓走的「人質」,所以我同意跟大隊一起離境。孩子們一直有聯絡立法會議員梁國雄(長毛),於是借用位於大埔的議員辦事處舉行記者會。我退回幕後,並通知相熟的朋友爭取傳媒廣泛報導和關注,尤其是《明報》記者同時被強行帶走,嚴重違反新聞採訪自由。
附件一:《零八憲章》港人過境投案行動聲明
行動初衷
劉曉波因《零八憲章》而被判監十一年、剥奪政治權利兩年,同樣簽署了《零八憲章》的我們深信劉曉波是無罪,並願意跟他共同承擔責任,我們以到國內投案方式,要求司法部門一視同仁地處理有份簽署《零八憲章》的民主渴慕者。
行動經過
二OO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下午4時05分,我們一行21人通過香港海關後,向羅湖橋出發。我們投案的13人,以膠索帶扣連成一條人龍,背上簽署《零八憲 章》的罪名向中國關口緩緩地前進。抵達羅湖橋後,其時約4時15分,兩名《明報》記者、一名民間拍攝者及三名旁觀市民被中國境內疑似執法人員(身穿便裝) 越境突襲人群並以粗暴行為拖進中國境內,三名排在最前的投案人士差不多同一時間被不明來歷的便衣大漢強行拖前擄走。
餘下的十名投案人士(亦即目擊有人越境擄人的證人)定點在原地向警方求助,但未獲得警方協助。餘下投案人士遂決定向警方報案,但未獲得警方即時安排。在警 方未安排我等報案,反而警告我們要盡快向前行進踏入中國境內,不得停留「邊境禁區」,又一直不肯給予援手與深圳邊防理論,協助找回被強行粗暴拖走的失踪同 伴。與此同時,警方又即時以鐵馬將投案人士與過境人士分隔開,並界定我們身處的位置為「示威區」。我們繼績向警方尋求協助,但警方不肯即時當場處理,亦拒 與深圳邊防交涉。其間有兩名來自中國境內人士,分別手持相機、攝錄機,越過中港分界線,穿梭於投案人士及警方之間,將餘下投案人士及其他目擊者的相貌逐一 拍下,而警方並無干涉他們的行動。一名便衣港警一直有注視他們的舉動,待兩名攝錄者拍下所有投案人士的容貌後,才以眼神示意他們返回中國境內。當警方預備 好接受我等報案,餘下的目擊者才在警方安排下,離開羅湖橋前往辦理報案手續。餘下投案人士於晚上7時30分召開記者招待會,向傳媒及公眾交代事件經過。同 晚8時10分所有被擄走人士全部獲釋。
至於被擄走的投案人士,在被擄入中國境內後,被安排到一間拘留室。其間他們被搜身、並影印身份證,個人物品則有三本書及一本記事簿被沒收。被擄的投案人士 要求便衣人員表示身份、出示證件,但不獲回應。三人被拍下照片及影片後,被分開帶往審問室,作單獨訊問。除被套取個人資料外,亦審問三人過境的目的。三名 投案人士,基於便衣人員與其他穿制服的公安有說有笑,故確認他們是中方的執法人員。
三人於是道明投案的來意,承認已簽署《零八憲章》,並要求正式被檢控。但公安表示,不知道什麼是《零八憲章》亦不知道誰是劉曉波,最後公安只以三人沒有持有效證件為由,釋放三人返港。
回應警方指控
1.說法前後矛盾──警方於十二月二十八日在香港電台的《自由風.自由phone》節目中聲稱看不到有人越境執法,但在12月29日商業電台節目《在晴朗的一天出發》卻表示不知道便衣人員的身份及行動目的。
2.邏緝犯駁──警方向傳媒及公眾表示當日有協助及護送投案人士過境,亦即承認明白我們的來意是過境投案,因此警方對我等提出禁區非法停留的指控,並不成立。
3.回鄉證的謬誤──警方表示如投案人士沒有帶回鄉證,就等同沒有到達中國境內的意圖。我等重申,要到中國境內接觸執法部門,根本不需要回鄉證,只要觸犯當地法例,無論是否有身份證明文件,執法人員及司法部門都應當依法拘捕及起訴罪犯。
總結
對於無辜被擄走的兩名《明報》記者、一名民間拍攝者及三名旁觀市民,我們表示深切的關注,我等被擄走的三名投案人士更感受至深。我們對是次香港境內發生的 公安越境執法事件,感到非常憤怒和遺憾,令我們深刻感受到香港公民的人身自由和安全得不到應有保障,而且連維護基本人權亦遭受到嚴重侵犯,讓我們明白兩地 法例將會嚴刑威嚇港人的自由表達權利,徹底認識到所謂的「一國兩制」精神,已經名存實亡。
十三名願意與劉曉波共同承擔責任的香港市民
二零零九年十二月三十日
附件二:Facebook的動員原文
我們也有簽署零八憲章,與劉曉波共同進退,闖關投案。
一班追求民主的香港公民,眼見《零八憲章》的發起人──劉曉波,被中共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成,重判入獄。
對中國共產黨判處異見之手段,我們感到非常詫異,而且認為不可讓劉曉波獨自面對。我們身在香港擁有言論自由,不能袖手旁觀。
所以我們要發動聲援劉曉波及支援零八憲章運動,因而決定集體投案。明天(2009年12月27日),於羅湖口岸,一起帶著我們的零八憲章簽署書,返回內地投案。
2009年12月27日,15時00分,港鐵粉嶺站往羅湖方向,第十二卡車尾等。
*注意:逾時不候
*敬請穿著黑色衫
附件三:行動聲明:
我們是一班追求民主的公民,就劉曉波起草《零八憲章》而判刑十一年而闖關投案,認為劉曉波是無罪的,我們今次的行動是要同劉曉波共同進退。
由於香港的言論自由比內地文明,雖然香港的言論自由不斷被收窄,但我們希望以僅餘的言論自由去維護公民權利。
內地有發起人同簽署人都有被拘查,而我們都有簽署憲章,為何我們安然無恙?因為他們是無罪,所以我們要求立即釋放劉曉波和其他維權人士,《零八憲章》只是基於中國憲法而寫,我們只是對民主有實質追求。
中共判刑已經是違反政治宗旨,所以我們要求釋放劉曉波及其他維權人士,要求多黨政治!
如簽署是有罪,就有請內地公安,法院帶領我們,與劉曉波等人在一起。
關注中國民主和維權人士的市民
2009年12月27日
附件四:《明報》聲明──抗議內地人員越境阻撓記者採訪
2009年12月27日下午,明報兩名記者採訪20多名聲援異見人士劉曉波的市民時,於羅湖橋上香港境內,有內地執法人員進入港境,將其中一名記者推撞至深圳境內,再拘留接近3個小時,至晚上7時後才獲釋放;記者的回鄉卡被沒收,對方未有解釋原因。《明報》對內地執法人員越境阻撓記者採訪表示抗議,並要求特區政府跟進,以保障香港記者的採訪自由。
事緣下午4時左右,逾20名聲援劉曉波的香港市民,欲到羅湖抗議。示威人士於4時15分左右,行至羅湖橋接近深港兩地的接壤中線時,有10多名內地執法人員一字排開。當示威人士接近港深分界線,多名深圳警察即上前拉走在場拍攝示威情況的示威者。
同一時間,明報攝影記者葉漢華站在分界線的香港境內採訪,突然,被一名穿着便衣的人士推撞,記者被推過分界線跌入深圳境內,即時有5至6名內地執法人員(包括推撞記者的便衣人員)將攝影記者抬走。
明報另一記者梁偉健上前表明記者身分,亦一併被帶走,二人先被拘留至一房間,然後分開查問,至晚上7時15分左右才獲釋,但對方並沒有解釋原因下,沒收二人的回鄉卡,記者要求取回也不成功。
《零八憲章》投案者的自白 十二月 30,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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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08憲章,為了劉曉波,請將事實盡量廣傳
零八憲章本地簽署者到深圳投案 三人加一記者被公安拘捕
2009年12月27日21名香港公民闖關行動的聲明
曾浚瑛12.27被釋後回港在記者會講述經過
黃天佑12.27被釋後回港在記者會講述經過
泰歷12.27被釋後回港在記者會講述經過
《誰的憲章》- 劉曉波哀歌
香港年青人作曲填詞的自彈自唱創作,誠意推薦,很感動!
改編歌
對面的公安衝過來 (改篇對面的女孩看過來)
作曲:阿牛
編曲:許華強
改編:黃軒瑋 (Anson Wong)
對面的公安衝過來衝過來衝過來
這邊的警察沒人說出來只懂假裝不理不睬
對面的公安衝過來衝過來衝過來
只有我們會被你嚇壞其實我很意外
香港市民的悲哀說出來誰明白
通通被你都搶過來搶了我使我很無奈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來香港警察都不理睬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警察們的工作還真奇怪
警察攝錄機不停拍左拍拍右拍拍
為什麼不見公安走過來無人問津真無奈
一國的兩制不見啦 不見啦 不見啦
我們只有努力說出來 需要大家去看出來 啊~ 啊~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原來香港警察都不理睬
我想了又想我猜了又猜警察們的工作還真奇怪
還真奇怪 啦~啦~啦~啦~啦~啦~
啦~啦~啦~啦~
算了下台吧
十二月 26, 2009
Posted by sfchoi8964 in Uncategorized.Tags: 還香港普選, 釋放劉曉波, 零八憲章, 黃絲帶, 中聯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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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和元旦的祝願和祈求
讓我們可以自由和無懼地到中聯辦掛滿黃絲帶
2009年12月25日,一個憂傷的聖誕節,
我一早出門前往西區警署門外集合,準備前往中聯辦請願。
十時許,得悉劉曉波重判11年,一起來抗議聲援的朋友們眼裏飽含淚水。
我們在閘外掛黃絲帶,閘內中聯辦一邊罵人一邊剪斷我們的思念和悲憤。

我們轉移到中聯辦金色招牌附近結黃絲帶,貼上「抗議黑箱審訊」的紙盒,
圍上「釋放劉曉波」的示威牌和橫額,
有人在招牌上寫上「可恥」字眼,
並一起在「我們願意與劉曉波共同承擔責任」的聯署聲明上簽名。

此時,好友在掛上黃絲帶時被中聯辦的惡保安剪傷手指,
我們非常憤怒,有人報警,有人大聲抗議要求中聯辦交出傷人者,
有人在喊「打倒共產黨」,被門衛辱罵並恐嚇請願者「你要小心!」。
閘門外,警察拉開了人鍊和封鎖線,阻攔我們示威,
奇怪,我們閘外受了傷被恐嚇,
警察竟保護閘內的惡意逞兇者,不來保護香港的嗎?

此時,閘內的傷人者害怕了,逃跑了,不敢再拿剪刀作威作福了,
我們可以在毫無顧忌,不畏惡意剪傷的情況下,
興奮地豎起「釋放劉曉波 支持零八憲章 反對以言入罪 抗議重判劉曉波」的橫額,
並掛上一條條黃絲帶,還打了蝴蝶結,在鐵閘外呼喚劉曉波回家。

這時,中聯門的閘門打開,有車輛駛出,
警方加強防護推開示威者,我們乘機衝入中聯辦抗議,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也跟在李卓人後面喊「釋放劉曉波」,
後面同行的也來一起助推,要求躋入中聯門的玻璃門內大廳,
香港警察、中聯辦保安前後左右包圍夾攻推撞壓迫,
混亂中,我突然被強力的扯開跌倒在地,
有人扶我起身,我站起來,受驚過度,呼吸困難,心跳加速,強忍淚水,
被迫出外圍時,幾個人已臥倒在地,要送院急救。

我第一個被推跌,我顫抖但勇敢地站起來,
可那傷人的中聯辦保安卻詐死般一直倒下,不肯起身。
最後,我們跟着李卓人、蔡耀昌等步出中聯辦,
結束請願,我去慰問受傷的朋友,她說要去報警。
於是一行三人,就這件事我們到西區警署投案,
分別就中聯辦傷人、恐嚇和推撞情況,向警方重案組報告和錄口供。

警方問我,你有沒有受傷,要不要送院,
沒事的話,可能不須報警,好像我的個案未必受理,
可是,我恐懼,我受驚,我傷心,我痛苦,我害怕,
我流淚,我跌倒,我抗議,我簽名,我有罪,我自首……
悲從中來,我默默地流淚,餓著肚子,整個下午,在警署等候報警投案。
是中聯辦一次又一次的恐嚇我們,把我們的黃絲帶即掛即剪,
而且每次都把請願信撕爛丟在地上變成垃圾。
我們的示威訴求,一直被中聯辦以「私人地方」為由被毀於閘外。
香港真的實行「一國兩制」,「中聯辦」真的是特區與中央的聯絡處嗎?
為甚麼,我們請願無門,冤無路訴?
這國家現在重判政治良心犯,剝奪人民的回國權,沒收港人的回鄉証,
究竟我們觸犯了甚麼法,要遭到可恥的國家卑劣地對公民肆意關押施暴威嚇?
我受不了,維護人權,和平示威,手無寸鐵,怎可能「煽動顛覆國家政權」?
我必須站出來,訴說公民權利嚴重受損,個人身心嚴重受創。
請由今天開始掛上黃絲帶以表達我們對民主的嚮往,對自由的呼喚,
2010年元旦,讓我們再度集結起來,到中聯辦請願,
還香港真普選,我們一定要走出來,
把中聯辦的鐵閘掛滿一條一條黃絲帶。
蔡淑芳 2009.12.26
附上參考文章和視頻:
香港人醒一醒,民主路不靠邊站,不准掉頭
泛民主派元旦大遊行
日期: 2010年 1月 1日
時間:下午 3時
地點:中環遮打花園行人專用區集合
主題:還我普選權
遊行路線:遮打花園出發,沿電車路遊行至西區中聯辦,並在中聯辦門外綁上黃絲帶
建議衣飾:黃色
中國人權嚴冬X’mas E-card 十二月 24, 2009
Posted by sfchoi8964 in Uncategorized.Tags: 譚作人, X'mas E-card, 劉曉波, 中國良心的呼喚, 中國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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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好友:
中國人權嚴冬X’mas E-card (Freeman製作)
http://www.rebuildhk.com/xmas09/
聖誕元旦來了,被關押一年多的《零八憲章》發起人劉曉波將被定罪。
2009年,中國人權陷入嚴冬冰凍酷寒境地。
中國良心的呼喚:劉曉波,艾未未,高耀潔,師 濤,許志永,任自元,力 虹,王榮清,呂耿松,馮正虎,胡 佳,高智晟,郭 泉,郭飛雄,陳光誠,黃琦,楊天水,趙連海,周勇軍,譚作人…
記住他們的名字,送上幸福黃絲帶,喊他們回家吃飯。
祝願民主自由早日降臨!
淑芳
……
(請幫忙更正遺漏及補充名單資料)
劉曉波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12月23日開庭,將於聖誕日宣判。28日將在獄中渡54歲生日。
艾未未為5.12地震遇害學生發起公民調查自願者活動,8月12日在成都被警察毆打後傷腦在德國做手術。
高耀潔因揭露血災真相得罪權貴, 12月到美國作證,八十多歲明知將埋骨異地也選擇逃亡。
師 濤,2005年因通過雅虎發了一封政府文件給海外網站,被以「為境外非法提供國家秘密罪」判刑10年。
許志永,稅務局對公盟罰款142萬元後被取締。8月13日,被以「偷稅罪」被捕,現取保候審暫獲自由。
任自元,因撰寫文章及曾討論成立「大陸民主陣線」, 2006年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0年。
力 虹,2007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6年,他被診斷有肌肉萎縮,要求保外就醫但不受理。
王榮清,2009年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6年,在獄中患尿毒症及併發症,生命垂危。
呂耿松,因網上發表等文章得罪了浙江地方官員遭打擊報復,2008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4年。
馮正虎6月7日起先後八次回國被拒入境,11月3日被上海強行遣返後,滯留在日本成田機場,不讓回國。
胡 佳,因在境外網站發表文章和接受採訪,2008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3年6個月。
高智晟,2006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3年,緩刑5年,2009年初被綁架失踪十個多月人間蒸發。
郭 泉,寫文章倡議討論組織新民黨,10月16日,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0年。
郭飛雄,2007年被以「非法經營罪」判刑5年,於秘密關押期間遭受電棍擊打生殖器等酷刑逼供。
陳光誠,為殘疾人士維護權益,2007年被以「故意毀壞財物罪、聚眾擾亂交通秩序罪」判刑4年3個月。
黃 琦,「六四天網」創辦人,調查四川地震期間因電腦傳閱網文,以「非法持有國家機密文件」判刑3年。
楊天水,因網上發表文章,2006年被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判刑12年。
趙連海,結石寶寶之家負責人、為中國毒奶受害兒童家長維權,12月17日以「尋釁滋事罪」被正式逮捕。
周勇軍,香港政府違反國際法上的責任將他強行遣送到中國。2009年11月19日開庭,涉「詐騙罪」待判。
譚作人,倡議公民調查5*12死難學生檔案追究豆腐渣工程,8月12日開庭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待判。
……
艾曉明工作室紀錄片新作《公民调查》 十二月 15, 2009
Posted by sfchoi8964 in Uncategorized.Tags: 艾曉明, 艾未未, 譚作人, 公民調查, 川震, 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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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看完艾晓明新作《公民调查》,向譚作人,艾未未,艾曉明致敬,
我們在一起, 我們不孤獨, 拒絕遺忘, 人禍比天災更可怕,
對抗黑暗, 唯有依賴光明, 公開行動, 坦然面對, 哪怕是死亡, 但絕不自殘自虐, 就有能力戰勝…
艾晓明工作室纪录片新作《公民调查》,片长64分钟
Ai Xiaoming’s An Investigation by Citizens
簡介:http://docs.google.com/View?id=dgrg4q87_70dr3hb5dq
字幕:http://www.peacehall.com/news/gb/china/2009/12/200912150839.shtml
我和譚作人一道見證美麗 十二月 13, 2009
Posted by sfchoi8964 in 六四見證.Tags: 譚作人 見證 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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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我是記者,不認識譚作人,在北京,見證六四屠城的罪惡。
2009年,譚作人被控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在成都,見證地震人禍的血淚。
2007年,我受馬力誑言刺激,發誓要建立六四網上資料館,收集親歷者的見證。讀到譚作人的證詞:《1989:見證最後的美麗——一個目擊者的廣場日記》。(http://www.huanghuagang.org/library/6-4%20riji.htm)
2008年,譚作人深入災區調查,接受傳媒訪問,結果被捕受審,開列的罪狀,以六四為主,地震次之。重讀這篇罪證,才知他是醫生,參與運動,堵軍車、攔坦克、救傷者、護學生。沉默了十八年。為甚麼忍不住要寫?作人說:
「這就是89年的北京,人類的醜惡和人性的美麗交織在一起……永遠感動你的,是街頭救助。……長留在每一個目擊者的心裏。那些日子裏,你救人,人救你,人們互助互救,活得真實,一種崇高淨化著人,提升著人,使人們在街頭成為兄弟。……長期以來,你只是一個用腳來寫作的行動者,而不是一個寫作者和講述者。你對寫作,沒有自信。……但是這次,你要寫要說了。這要感謝一位叫馬力的……他用一些不負責任的言論,侮辱了你的智力,踐踏了你的記憶。他讓你想到了惡,而不是美。你要告訴他,你想記住的,只是美。1989年,中國人民以前所未有的美麗,譜寫了中國當代史的華美章節。它留給世界的,是大愛的人性光輝和大美的真理價值。……你說了,不為拯救靈魂,只為感謝北京!」
北京人民,理應獲頒諾貝爾和平獎。可幸,為讓世人記住大愛與大美,那年,達賴喇嘛代表中國人得獎。但廿年了,天安門母親群體,李洪志,熱比婭,胡佳,魏京生,高智晟,零八憲章簽署者,實踐和平,體現大愛,映照美麗,都沒緣。所以,對今年得獎,又即將訪華的奧巴馬,我們寄予期望,他能否傳達和平訊息,請求中共尊重人權,釋放政治良心犯,還異見者回家權利?
雖說,中共高層對外出訪,向國際政要保證不輸出革命,不輸出霸權。可是,對內面向底層人民,共產黨極權統治,坦克鎮壓,殘暴害命,窮凶極惡,違憲內政,不容干預。這是光天化日的反人類罪行,眾目睽睽下殺人滅口,和平獎得主能袖手旁觀,坐視不理嗎?六十年來家國,無數親歷者,倖存者,受害者,見證者,忍辱偷生,目睹國破家亡,悲憫劫後蒼生,為同類泣訴冤情;無數維權抗暴勇者,為六四死者,為民運人士,為弱勢群體,站出來請願上訪;無數平民百姓,被監控奴役,大地無聲,敢言者發聾振聵,並非危言聳聽,挑戰獨裁威權,只為汲取歷史教訓,不忍孩子承受苦果。
每場警世災難,仁人志士皆不堪生靈塗炭,獻身出力,憂國憂民。四川大地震後,譚作人在香港電台的鏗鏘集《大地的警號》中,說錯了甚麼獲罪的話?出於記者的習慣,我忠實記錄作人的言論:
「我們人類進行生產的時候,把對大自然的破壞減少到最低的程度。同時我們進行開發的時候,要考慮大自然的承受能力。正是因為我們沒有注意收集這些地理訊息,包括小型的泥石流也好,塌方也好,我們沒有進行分析,沒有收集數據,沒有聽聽它大自然的發言,所以最後它來了一個總爆發。」
「這書包裏都是血,這個孩子,你看他的試卷。」「最觸動我的是滿地的書本,這不是他們應該承受的東西。他們正在成長,不應該承受,這是最大的悲慘。」
「大自然做自己的實驗,它不會說謊,它說你這個地方人工的工程,對地球的壓力最大,應力改變最大,那麼,這個地方的破壞可能是最厲害的。實際上我們水電站在引起地質變動的中間起的作用,這是科學的定論,而不是推論。水電站誘發地震,這樣的梯級開發影響的後果,大自然最後給你算總賬,誰來埋單?」
「泯江幹流上蓋了七個水電站,支流上有幾百個,支流可以開發成二級支流、三級支流,四級支流。四級支流基本上就是源頭,每一級都在關水。從小水電到中水電,到大水電,整個泯江河谷的水都不流出去,全都壓在斷裂帶上面去,它可能本來應該孕育五十年至一百年的地震,可能會提前誘發。」
「這是水泥廠,它主要造成粉塵污染,與地震環境比較相關的問題,是炸山採礦。」「例如炸山開礦,破壞了整個山體的穩定,造成了滑波、泥石流、崩崖。山體不穩定了,一旦地震的話,大量鬆散的山體一下子的滾下來,加重了地震的傷害。」「天災的因素,我們無法去抗拒,我們要把人禍的因素減到最小,如果我們不這樣做,我們這次大地震犧牲了這麼多無辜的老百姓,他們就白白犧牲了!」
立此存照。這是見證,民間肺腑之言,官方視作罪行,天災堰塞,人禍言塞。成都市人民檢察院起訴譚作人煽動顛覆國家政權,言論何罪?是你那篇「六四」文章發佈境外「自由聖火」等網站嗎?是你多次與「境外敵對分子」王丹互通電郵嗎?還有,「5.12地震」發生後,因爲你多次接受境外媒體採訪嗎?2009年3月27日,你被公安機關擋獲歸案。他們擋獲了甚麼?是成千上萬個弱小生命消失人間的資料?
2009年8月12日,譚作人案審結。證人出庭被阻、艾未未被打、助理被關押、境外記者被屈藏違禁品不能出外採訪,浦志強律師辯護屢遭中斷發言……庭審兒戲,聆訊草率,一場荒誕鬧劇,後續可看艾未未的《老媽蹄花》,錄下官僚醜惡嘴臉。再後續不忍看,艾未未頭顱被打傷,在德國動手術放淤血,幸免腦殘。
中共粗暴的罪行昭彰,誰夠膽直面死亡地獄,敢為「六四事件」和「四川地震」作見證?連要求調查,尋求真相,也被控誹謗和詆毀,共產黨既不容許公開談論,也不准向境外記者評議,良心犯頻頻獲罪入獄。郭泉一案,十年徒刑,不過寫寫文章而已,可憐母親喊冤上訴,也遭恐嚇阻撓。文字獄的囚徒,還有師濤、胡佳、劉曉波、黃琦、謝長發、高智晟……數之不盡。
憶記「六四」,我是記者,你是醫生,留守廣場在最前線,見證生死和人性光輝,經歷那夜血腥的洗禮,永遠忘不了。作人,你見證最後的美麗,我見證最後的黑暗。此後廿年,活在幽閉陰影中,你擔憂人間悲劇重演,我渴望美麗靈魂復現。你終於被投進冤獄,又一顆中國良心被囚禁。
作人,做了甚麼?說了甚麼?你提竿去擋坦克,喊著不許打人,救了被毆的士兵。你還迎向槍火,遇見白衣女郎到廣場上喊:「別開槍!別開槍!他們都是孩子!」這廣場觀音化身,被幾個士兵揮起槍托,打倒在地,你扶起滿臉流血的她。你見證了廣場學生的堅守和撤離,還繼續救人。你說:「廣場的堅守意義,就在於精神的守持。這一代大學生作出了正確的選擇:堅守,守住的不是廣場,而是人的尊嚴和價值。這是當今發展中的中國,最為欠缺的東西。……」因此你,「穿過散兵警戒線,又一次回到了紀念碑——要死,要和大家一起死。」
作人見證了:
「射向紀念碑體的跳彈,不時製造著新的傷患。不一會,四個人抬著一個脖子上噴血的學生,從紀念碑頂層跑下來。出於醫生的本能,你跑到前面開路,帶著他們去博物館急救站。到了那裏,你傻眼了:長期停在那裏的幾輛救護車,不見了!……你向廣場北面望去,沒有看到救護車,卻看到了坦克車和裝甲車。在初現的天光輝映中,一字排開著大約四十輛裝甲車,像一群蹲伏著的怪獸。」
「你沒有看到有誰在檢查帳篷。……而你,站在廣場東路,博物館前面,眼見裝甲車隊越過你,一直前進。車隊開過,車隊後面的帳篷村,矮了一半。此時紀念碑上,再次響起密集的槍聲。」
「現在想來,爭論這個細節已不重要。因為重要的是殺沒殺人,而不是殺多少人、怎樣殺人和在哪里殺人。真正重要的,是為什麼殺人,過失殺人還是故意殺人。更加重要的,是殺人過程中雙方乃至多方應檢討的過失和責任,包括良心和道義的責任。沒有這種檢討,所有犧牲的人——包括大學生、士兵和市民,永遠不會閉上眼睛。」
你,不會說謊,不作假證。醫生救人,說出真相,敢於見證,怎成罪犯?「六四」血難,又加川震巨災,你都歷歷在目,寫下有血有淚的證詞,卻被污衊,被構陷,被清洗,被消音。黑暗無邊,美麗幻滅,正義、天良怎會瞑目!
蔡淑芳 2009.11.5
《廣場活碑》新書出版 六月 9, 2009
Posted by sfchoi8964 in 序言.1 comment so far
各位:
《廣場活碑──一個香港女記者眼中的六四血光》六月中出版,田園書屋發行有售,定價每本港幣六十四元。
如欲訂購,請回電郵(sfchoi8964@gmail.com)給我,清楚列明所需數量和郵遞地址,有關購書及郵費等款項,待收到書籍作實後,請根據發票資料支付費用,謝謝。
蔡淑芳 2009.6.9
http://sfchoi.wordpress.com/





